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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诗家三昧】自古文人多寂寞——读狂人子曰《寂寞的感觉》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7:48:54
友人瑜儿在江山文学网给我留言,推荐阅读狂人子曰(我一直称呼他狂人大哥)的作品《寂寞的感觉》。说起来,狂人大哥应算是我的老朋友了,他曾为《蓝布衣诗刊》写过一篇诗话,对诗歌的价值进行了一番深度思考,见解很独到。在博客互动中,我也一直感受着他的宽容与学识,很是钦佩。但他近几年似乎不怎么写诗了,博客里大多是杂文或其它体裁的文。这个作品好像是为数不多的诗歌之一,而且之前我还未曾读过。
为大哥的作品写评,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,但真正动笔时还是有点惶惶然的。我这么说,并不是因为作品曲高至我不能和,更不是因为它偏僻至我无共鸣,而是因为这个作品的抒情性特质,有些个体的东西,似乎是不宜作解的。既如此,就让我们绕开那些雾境,真正从文本出发,感受诗句本身呈现的意境与深韵。
从诗的色泽来说,这是典型的抒情诗,主调偏柔,兼顾刚毅。这也是典型的中国文学的特点——偏于柔性美。中国诗人的理想境界大半是清风皓月疏林幽谷之类。描写“月”的时候百倍于描写“日”。这种柔性诗美很符合东方审美情趣,因此也颇得好评与共鸣。
初读这个作品时,我最深切的直觉是:它是作者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所特有的心绪,又或者是多次、长期的郁积,籍着某个突然而至的机缘而得以表呈,总之,创作时显然有彼时心境,亦有旧时经验参与其中,一个“常常”,就将情绪的出现倍加了、共性了。你很难分清,这是作者创作时的感觉,还是好多人好多时候都会有的感觉。这类综合了直接情绪与间接感知的抒情作品,似乎更加丰满与理性,也就更具普遍意义,更易引起读者多方面的关联想像与共鸣。
从形式上来说,这个作品似应归为“散文诗”——既有诗的内在节奏与韵律,又兼顾了散文的洒脱与外放,容量适中、意境自然、不过分拘泥格律,读起来不生涩。这也是许多网友乐于使用的文学体裁之一。但要想写得有内涵有神韵,却是要花一番功夫的,或者需要深厚的文化底蕴及文字功底。狂人大哥在这方面似有明显的天赋和较高的造诣。长短句的间隔配搭、用韵的自然与变化、分节的利落与起承,将几个远远近近虚虚实实的意象较为完美地结合起来,有了可吟可诵之诗效、可触可知之意韵。“千里之外,无人共婵娟。生死悲欢,舞台早已落幕”——借典叹喟,虽难免“落入俗套”之嫌,却又因“时地相宜”、读着朗朗上口而更入读者之心。
这个作品的出彩之处,还在于意境的构建与配搭。作者选择了几种让心情陷入“寂寞”的情形:
“千里之外,无人共婵娟”——这一节的诉说与描写,大抵是在叹喟“情”(包括亲情、友情、爱情等等)的缺失,这是最让人伤怀的寂寞境况。而作者渲染氛围时,用的手法是比较独到——他先将景之美推向极至,“如水的月光”、“满圆的月亮”,这些最该是“人两全”的背景,然而作者笔头一转,嗟叹这一切都“是多余的”,正所谓“良辰美景虚设”,身边没有“与共”之人,一切都变得毫无生气、毫无意义。强烈的反差手法,让读者随着文字于“云之巅”再落“谷之底”,“寂寞”之感无疑更深切、更疼痛。
“飘飞于人寰之外,只寻一个谜”——这里的意境跨度大,折射出作者思维的跳跃,诗眼是那个“谜”字,“世界仿佛很纯净”,这是作者对尘世的一种反讽,虚幻的光线下,世界被伪装,“纯净”说其实很虚假。作者不甘心被欺骗,于是要“远涉”河流、“翻越”群山,去实现对世界及人生的穷诘,我们知道,这梓的思考及追寻很难有终极答案,求而不得的结果定然就是“众人皆睡我独醒”式的落寞。此处作者用“信笺”与“邮票”作意象,将理想与现实、梦与非梦相关联,使“生命之轻”的感觉更突显,也更泛化。
“穿过两千年厚重的年轮,去见另一只蝶”——作者借用的“梦蝶”典故,体现了人类对“知音”的寻觅之心。作者极尽夸修辞,“两千年”、“厚重”等,将一个艰苦的寻觅与追逐的过程刻划的淋漓尽致,画面与情绪的唯美及凄冷,直指一个难以平复的事实——知音可遇而不可求,“嗟叹历史是一种残缺的美”,寂寞难道是必然?读者的心肯定也跟着生疼……
“沙漠搁浅着一只虫蛀了的船”——这一切与其说是几个诗句,不如说是一幅写意的油画,一只搁浅多时船的被定格,沙滩与它一起冷眼观潮,最后一点希望也因为渐渐远去的足迹而暗淡和破灭。读这样一幅“画”,我们会变得很安静,而内心的起伏,可能不比涛声弱。人生本就由一次一次的远征组成,投入洪流、与浪共舞,那才是快意人生。相反,懈怠之后的搁浅,不能不说是一种极大的遗憾,只剩下望洋兴叹了——“回忆最后的一次远航”,落寞会如潮水,一次次袭上心头。可以显见,作者用了“移情”的手法,将主观情绪外射至一条搁浅的船上,更为形象,也更富质感。
自古文人多寂寞,寂寞如冷月,谁能排解?以上几种境况当然远远没有铺呈所有的寂寞感觉。但感觉亦是相通的,无论哪种境况,这种扯心动肺的痛感,都是一样的。
最后一节只有一句,却将一个“寂”字推向了极致——轻轻一叩,就“震破了夜的耳朵”,于这样的“寂”里,门里的“鼾声却如城堡一样坚固”,更加突显了作者个人的“落寞”体验,又一次意指“众人皆睡我独醒”的仁人志士或先锋文人的那种思想上的孤单与寂寥。
读了狂人大哥这个作品,我们不仅能感受到他深切的内心,同时又为他精致的概念诠释而击节。这就是前面所说的,“语调偏柔,兼顾刚毅”——抒情的基调下,有着文人特有的理性思考与认知。这种理性是基于对人类共性的主观观照,亦基于知识、经验的积累及文化的蕴藏。所以,当我们阅读时,既会感到抒情的美,进入柔和而疼痛的审美触感,与作者感同身受,同时又能身置其外,权且当一个“客体”,于月朗星稀之时,反观人类的自我状态,从而进入理性思考的另一番境地。
这就是我感觉的这个作品的妙处。特拿来与大家共享,不妥之处,请狂人大哥、瑜儿及各位朋友不吝指教。

附:
寂 寞 的 感 觉
/狂人子曰

常常,适于看月的晚上,却没了看月的心境。
感觉:如柔水的月光是多余的,满圆的月亮也是多余。
千里之外,无人共婵娟。生死悲欢,舞台早已落幕。

灯光将信笺洗得雪白。世界仿佛很纯净。
远涉淮河黄河,翻越秦岭横断,飘飞于人寰之外,只寻一个谜。
今夜把心事挪移到梦的边缘,贴一张邮票,仿佛很容易地托起生命之轻。

好想梦蝶,穿过两千年厚重的年轮,去见另一只蝶。
蝶翅早已折断,埋在江边的沙土里。蝶身已被制成标本。
后人凭吊时,嗟叹历史是一种残缺的美。

眼泪流过之后,沙漠搁浅着一只虫蛀了的船。
考古学家来过,他拾起了船底的一只鱼化石。
寂寞的船望着渐渐远去的脚印,回忆最后的一次远航。

轻轻叩门,震破了夜的耳朵。门内的鼾声却如城堡一样坚固。

共 2701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作者首先简要地介绍了狂人子曰其人其作其风,在对诗者建立一定了解的基础上,大胆揣测诗者创作的背景、情绪状况,为其后的评说奠定了良好的基础。第二步,作者就被评作品进行了定性,敲定为“抒情散文诗”,从而就此定性的创作要点进行了阐述。再以标准要点结合狂人诗作进行比对,体现的优劣就一目了然了。就诗作中借典部分,作者也给出了公正的评价,言辞委婉而诚恳。接下来作者就狂人诗作中最值得学习的创作技巧方面进行了探讨,一步步揭示诗者是如何为读者营造诗题“寂寞的感觉”这个主题的,是通过哪些精僻的语句将寂寞的感触传达给读者的。最后作者发出由衷的赞赏,表达对诗者的敬意和仰慕,表达自己已经过阅读诗者的作品,融入了他创作想到引领读者所达之境。 音我们也通过作者的诗评,深切感受到心与心碰撞产生的美妙心声!此诗评层次清晰,轻重得当,情理交融,是一篇值得大家共同学习的诗评范本。 一家之言,不当处望指正!感谢作者对于新诗部落的强力支持!【编辑:月塘诗侣】 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111120002】
1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1 12:24:07 发出来了,姐姐的诗评,一流赞 懂你的人不用说,不懂你的人不必说。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1 18:49:42 谢谢瑜儿鼓励与肯定,呵呵。
2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1 12: 0:25 首先感谢梅姐对瑜儿姐姐的承诺得以实现,并且发布在我们的新诗部落这个平台上,很是惊喜。刚刚还在和瑜儿姐姐谈论这个文章呢,视角很是独到,解析自然而贴切。梅姐的到来,我相信会给新诗部落的诗家三昧带来一股清新空气。推荐大家学习。 天津作协会员。
回复2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1 18:50:42 呵呵,咏梅荣幸哦,有李编辑如此盛情。拙作不妥之处,还望指正。
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1 12: 6:12 狂人这首诗,写在他的青年时代。那时候的他还没成家,他经常写诗,还教学生们写诗,他的诗歌都随手写在作业本上。后来我问,这些诗呢,他说,收拾家的时候,被家里人全当废纸烧掉了。唯存下这一首,是夹在本子里的一张纸。得以保留。真的好遗憾。年轻时候的他,很狂放,即使数学天才转行文学,他也没后悔过。我一直以认识他为自豪,以挚友为幸运。认识我以前,他写时评,认识我以后他改写散文。这首诗,也算是我跟他友谊的见证。三年。我珍惜。也感恩。 懂你的人不用说,不懂你的人不必说。
4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1 12:44:46 对于这首诗的理解,姐姐很全面,十分的到位,连狂人自己都很佩服。瑜儿很同意月塘这句:此诗评层次清晰,轻重得当,情理交融,是一篇值得大家共同学习的诗评范本。 懂你的人不用说,不懂你的人不必说。
回复4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1 18:5 :15 呵呵,瑜儿,哪里就能拿来当范本了?说实话,这首诗放在我的草稿里这么些日子了,一直没时间动它。直到寻到被李编辑拉入群里,提起你,才又有了紧迫感,答应他天亮后赶出来。果真是 赶出来 的,因为要出门办事,写完就发了。下午看时有不满意之处,又稍作修改,才算松了口气。解读跟原意不差太远,就算过关了,呵呵。
5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1 18:55:42 感谢月塘的辛苦编辑及精彩的按语。咏梅拙作能得新诗部落众位专家的指点,很是荣幸! 喜欢文字,拒绝庸俗,不为风花雪月,只为以文说事。
6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1 20: 9:48 评论仔细而感性,挖掘诗歌原性之美! 婉若倾城。
回复6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 20:05:24 感谢胥编辑肯定与鼓励。祝好!
7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2 08: :50 O( _ )O哈!恭喜姐文字加精。 懂你的人不用说,不懂你的人不必说。
回复7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 20:04: 2 嘻嘻,谢谢瑜儿引荐~~
8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2 2 :07:2 来江山凑热闹,问候一下
回复8 楼 文友: 2011-11-1 20:06:52 欢迎海恋来江山安家,昨晚就看见你的散文了,呵呵。今天又看见你的诗发在了天涯。
9 楼 文友: 2012-02-25 2 :11:05 感谢您投稿到新诗部落社团,特意为您的作品送上元宝,请在未来的日子里多多支持和关注新诗部落,多多参与,共同发展,今天您送来一首诗歌,以后我们还您一份美好而温暖的回忆和纪念。新诗部落社团所有同仁期待您的佳作前来投稿,并借此机会向您致以诚挚永久的问候和祝愿。愿大家在诗歌的国度里幸福快乐! 天津作协会员。
10 楼 文友: 2012-02-25 2 :11:05 感谢您投稿到新诗部落社团,特意为您的作品送上元宝,请在未来的日子里多多支持和关注新诗部落,多多参与,共同发展,今天您送来一首诗歌,以后我们还您一份美好而温暖的回忆和纪念。新诗部落社团所有同仁期待您的佳作前来投稿,并借此机会向您致以诚挚永久的问候和祝愿。愿大家在诗歌的国度里幸福快乐! 天津作协会员。幼儿流鼻血是什么原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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